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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不了的焦渴 停不下来的
盛夏的阵雨 」

……

绿光

纯属自娱自乐,五月份的时候看了一张极光的照片脑补了一大堆故事,最后只记下了这个。本想写个很蒙太奇,像是梦中的故事,而最后还是忍不住黑了一下,下手太难了,但总算又填满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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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立秋过后夜晚没了蛐蛐的声音,这一切太奇怪了。

“奇怪,失眠了”阿禹躺在床垫上,盯着仿欧式的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为什么风扇也保持着静音。右手向上拉伸,手掌旋转出弧度,仿佛握住了一个鸡蛋。闭上双眼,他想起了浮南蕾,清爽的单眼皮,透明的皮肤,棕色的长发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

那年夏天,他们时常骑着淑女车顶着又闷又湿的空气前往住在郊区的史密斯太太家,行驶在那少有人经过的公路上自由地向左向右,一路上绿荫蒙蔽,树海似潮水般地涌入道路中央,阿禹咧着嘴大笑,白衬衫被风吹得紧贴皮肤,俯身骑着淑女车加速的时候,他望见浮南蕾单薄的身体似乎与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她身穿抹茶绿的连衣裙显得她憔悴,她的笑像纸般易碎,像玻璃一般透明。刚相识一周的浮南蕾是梦幻的,阿禹喜欢她到痴狂。

一个月后回到城市便与浮南蕾边同居了,然而阿禹的欢喜慢慢降温了,他注意到了浮南蕾脸颊的雀斑甚是丑陋,她在逛超市时对东西各种斤斤计较,在出租屋里不厌其烦地打扫卫生真是令人讨厌,他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争吵,永无止境的争吵,台灯也随着争吵声的大小不断闪动着,有一天它终于爆炸了。

浮南蕾走了,她走的那晚断了电,黑暗中伴着冷冽的月光“嘭”的一声关上了门,浮南蕾再也没有回来。“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定好了机票,今天我要回香港了”阿禹在醉酒后回到家,发现灯泡丝烧坏了,翻开自己的手机照明,看到了这个简讯,他立即睡着了。阿禹失去浮南蕾之后,上班,开会,聚餐时想的都是浮南蕾,浮南蕾柔软的嘴唇,光洁的脖颈,在她耳边呼气娇羞的神态和潮红的双颊。浮南蕾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想到这里变开始心痛。部门组长发现他总是发呆,警告过他一次又一次,直到一天组长递给了他一份辞职信时,天都塌下来了。

阿禹从此一蹶不振,他躲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打着电子游戏度过每一天,当然也投过不少简历却都石沉大海。朋友们主动敲门找过他,但他总是从门缝中探出来,说不几句就把朋友打发了回去。月亮从黑云中浮出来,庭院的杂木杂草迎着月光在屋子中辉映着不同的光影,然后他会躺在床垫上望着天花板,回忆着与浮南蕾的每一个细节,这时他总会流泪。

同样这又是一个夏夜,而这已经浮南蕾离开的一年之后了。阿禹失眠了,他口干舌燥,手机按重启键怎么都都打不开,他无奈起身寻找充电器,而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他立马带上眼镜,如果自己没有看错今天的月光怎么会是绿色的呢,这种幽冥的绿甚是诡异,月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把房间切割成了两个极端,一部分是幽深的蓝,另一部分是明亮的绿,其余的则是无尽的黑夜。这只有在极地出现的极光现象怎么会在北温带出现,他打算把这空荡荡的房间的落地窗打开,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而这寂静伴着绿光更让阿禹伴着脚步前进,心跳开始加速,他只看见庭院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正打算拉开落地窗时,“咚咚”有人敲门。

敲门声响了两下,敲门的声音特别大,阿禹吓得心脏忽然一痛,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半夜敲门,阿禹脑中已浮现了各种鬼片的剧情,这时门锁竟然有动静,那人竟然还有钥匙。这个房间的钥匙只有房东,浮南蕾,自己有,阿禹从手边轮起了自己的废弃键盘作为防御武器。那门顺利地被打开了,阿禹吓得一口气都不敢吸。缓缓的,从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形渐渐清晰了起来,那个人是浮南蕾。

阿禹吓得全身一个哆嗦,头皮发麻,身体僵住了。

黑暗中的浮南蕾轻轻地踱着步子靠近过来,微笑着,道“你怎么啦,怎么弄得那么狼狈”

阿禹愣了很长时间,舌头都打哆嗦了,“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已经死掉了吗”20xx年8月24日震惊全国的客运飞机爆炸事件,浮南蕾逝世,阿禹甚至去了香港参加过葬礼,目送她的骨灰盒埋入土地里。

“你犯什么神经啦”浮南蕾身着平常穿的抹茶绿的连衣裙,光着双脚,在绿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停步,绿光打在她的腿上自体发光一样溢着浅浅的蓝光,她伸出手“来,我们得完成我们的诺言”

“我们的,什么啊,可我们都已经分手了”阿禹蹲坐在地板上,他感觉自己吓得全身都没有骨头了,像是瘫痪了无法动弹。浮南蕾又向前走了一步,她全身暴露在月光下,皮肤没有任何血色,泛着微冷的蓝光,她似乎很勉强调动脸部肌肉,僵硬说“你依旧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说罢,浮南蕾突然冲过来直接拽住了阿禹的手臂,力气奇大。“你必须跟我来”,阿禹身体直接被浮南蕾惊人的力气拉了起来。一瞬间,空间好像被扭曲了一般,像是融化的金属,像是制图软件的液化效果,眼前的一切化成固体的银色,周围是嗡嗡的声音让人头疼欲裂。阿禹望着手边的浮南蕾,她的身体也在金属化,不仅她的自己的也是,他不禁发出“哇哇哇”的叫声,虽然他并没有感到疼痛。

阿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再次睁开眼睛,单行的马路直通前方,马路两旁是高高的树丛,树林里树木种植密度很大,一眼望去见不到空隙,而这条马路没有转弯只是直行,倒像一条天路。阿禹感觉似曾相识,但和记忆里完全不相同。他正犹豫着,回头看忽然有人影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他惊吓至于赶紧又转过身去,那穿过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他看见自己和浮南蕾牵着手骑着淑女车的背影,白衬衫和棕色的发吹拂着,浮南蕾还穿着那件抹茶绿的连衣裙,阿禹下意识追了上去并大声喊着,而那个自己似乎回了头,但他们还是骑着单车越走越远。“这到底在搞什么啊”阿禹暗骂了一声,他跟着那幻影的方向,沿着公路向前走。这条公路奇长无比,没有尽头,两旁都是相似树林,走了二十多分钟后阿禹几乎陷入了绝望,正当这时,他透过了树林的间隙中看到一片光线较为集中的地方。

穿过树林,先是大面积的绿草地,绿草地上时而点缀着黄色野花,草地延伸的地方竟然有一座红顶白墙的别墅。“浮南蕾你做的只是想让我回忆过去,一直生活在悔恨中吗?”阿禹自说自话,自从独居之后便养成了习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毛病,他记得这个别墅是史密斯太太家的。史密斯太太在九零年代移居中国,是一个具备艺术鉴赏力的建筑师,这座房子是她设计的。

这里没有修建喷泉,没有泳池,没有自家的菜园,明显是虚假的场景,可是阿禹不得不信以为真。他敲了敲红木门,红木是一种很贵的木材并有它独特的气味,而这个并不同。然而他敲门之后却很长时间没有人开门,他只好从窗口观察里面的情况,他看到了自己与浮南蕾做在客厅里。那时,史密斯太太是当地大学建筑学的教授,而阿禹是他的一个学生,但自己的英语远不如来自香港的浮南蕾,于是暑假里都是他们一起来拜访史密斯太太。阿禹笨手笨脚的经常会做出一些丑事来,比如激动的时候会自己弄翻杯子,而浮南蕾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收拾残局。

史密斯太太从二楼下来,坐下来与他们二人攀谈。如果这是回忆的话,阿禹早记不得曾经说过什么,他只能从窗户里中偷偷的望着史密斯太太的背影。这段记忆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很舒服的,浮南蕾娇羞可爱,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信,而自己心中想的都是浮南蕾。阿禹在屋外听不见任何东西,自己便坐在了外边的清凉椅上胡思乱想。

没多长时间,有人开门出来了,是浮南蕾。浮南蕾像是发现了他,立即跑过了吓了阿禹差点蹦起来。阿禹不可置信的伸着五指在她眼前晃动,“你确定,你能看见我”。

“当然啦”浮南蕾蹲下去,与阿禹保持平视。“还记得那个雪山景的画吗,听说史密斯太太的丈夫得了心脏病去世了,那张画也是他画的,真是可惜,那么有才华的人。”

阿禹当然记得。

头顶是蓝色的天空,几条羽毛形状的白云压在头顶上,触手可及。向前,眼睛可以望到的地方全是白皑皑的雪地,人踏上去足足陷下去半米,雪已经停止了但刮着不小的风,使得阿禹和浮南蕾行走愈加困难。在缺氧的条件下,阿禹感觉头昏昏的,感觉随时都会流出鼻血,他望着前面穿着紫色鸭绒服,头戴粉色针织帽的浮南蕾,她的背影看起来同样很是疲惫,她迈着大步,手臂还随着步子的动作挥舞着。越靠近峰顶风力就越小,阿禹想按住浮南蕾别向前走了,可是他怎么都赶不上,他的声音浮南蕾也听不到。

忽然眼界开阔,从这里可以看见其他蓝色的山脉连绵不绝,两山山底的湖泊隐隐闪烁,山峰的坡度也越来越缓,他们终于快到达了雪山山顶。这时浮南蕾停了下来,她回过头,蹙着眉,说:“你还想再来吗,这里已经是尽头了”。话音刚落,大风骤起,从东方传来震人心腹的气流声,只看到一架白色飞机从头顶飞过,在与太阳的影子重合的地方,飞机在机身中间断裂了,又是“嘭”的一声飞机爆炸了。火红的光束伴着漆黑的浓烟在天上发生的只有那一刻,声音震耳欲聋,阿禹绝睚望着眼前的一切,只感到头疼欲裂,他只看得到浮南蕾戴着粉色的帽子,长发在耳边放下来,脸颊更是通红,她蹙着眉,笑着说:“你还是学不会照顾自己呢”。她瘦弱的身体与这茫茫的雪山渐渐融为了一体,距离越来越远,仿佛还是在史密斯太太家看着那幅雪山景的油画。史密斯太太在楼梯上,端着盛有樱桃酒的酒杯,看着这幅画出神,她时常说,“这幅画大概是我收藏里最不值钱的一幅,但却是出自最珍贵之人”。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了液化,阿禹看到自己的身体也在消融,浮南蕾与雪山景越来越远,逐渐消失。阿禹想到浮南蕾,其实她还是蛮可爱的,她骑着淑女车时的天真烂漫,她熟睡时的小鸟依人,为什么自己曾经认为她那么讨厌过。

阿禹再次睁开的双眼的时候,已经是晌午的阳光照过他半个身体,窗户还是开着的,吹的房间里的纸四处乱飞,窗外的蝉鸣浪潮似的一阵阵。立起了上半身,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还不听使唤的抽动着。他勉强使自己站起来,身体好像运动过后肌肉疲惫的状态,全身又累又痛,他自言自语道“这只是一场梦吗”。

他觉的太阳实在太刺眼了,拉上窗帘,转身,忽然他看到自己躺在床垫上,一只手放在心脏处,然而却没有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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